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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17 美国纪行之三，插叙，新庐山先驱李德立，牯岭美国学校 前面说到，我们去美国的主要目的是拜访“美国牯岭美国学校校友会”（Kuling American School Association，简称KASA）。说到美国学校，就又要和100年前庐山的历史联系起来了。
来庐山以后，才发现，历史上其实有两个庐山。一个是1896年以前的庐山，是古代文人雅士眼中的庐山（匡庐），一个是1896年以后的庐山，是别墅成群、街道繁华的庐山（牯岭）。1896年，李德立(Mr.Little)租借庐山并成功经营后，荒凉的庐山之巅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座“天上的街市”。如果没有“帝国主义分子”李德立和众多老外前赴后继的开发，庐山今天估计和大多数名山一样，在山下摆张桌子收门票，爬山（也许还开发条索道）到山顶，拍照留念就下山。由于这么一段历史，给庐山留下了一份独一无二的遗产——掩映在长冲河谷的万国别墅，和热闹繁华的牯岭镇。（这里有个没有办法再纠正的错误，其实李德立是把今天的东谷起名为Kuling的，后来中文牯岭却专指西谷的正街，东谷倒失去了牯岭这一名号）
我坐在云雾缭绕的山顶办公的时候，经常会感念当时这一批开发庐山的先驱者们，不论他们是出于什么动机，今天庐山的人们都应该对他们心怀感激。由于政治原因，现在的宣传里一味强调李德立如何利用帝国主义强权骗租东谷。其实，李德立是个商人，他只是想发财，如果换到今天，他也许会在庐山得到高规格的“投资家”的欢迎和礼遇。是不是“侵略”，那是政府间的政治较量，跟一个小小的传教士没多大关系。李德立对庐山东谷的租借，与清政府其他的投降条约里签定的租界地完全不同，是一份标准的商业合约。之前李德立在中国寻找开发房地产的机会已经十多年了，几经挫折，最后终于租得庐山长冲河谷4500亩土地，每年租金12000两纹银，租期999年。我们可以说这个价格低了，时间长了，但是无法否认这是一次商业行为。李德立开发庐山是很用心的，他做出了详细的开发规划，每块地皮上只允许建造一座别墅，对整体的道路、公共设施也都有详细的计划，这种科学严谨的态度，确保了今天的庐山别墅群历经百年沧桑，依然美丽妖娆。既然是商业行为，理论上Kuling的管辖权还是属于中国政府的，可惜当时清政府昏庸无能，自己都搞不懂商业和政治的区别，自动就放弃了这个权利，于是Kuling里的外国人在李德立领导下成立了一个自治机构。1927年，国民革命军占领九江，在牯岭升起青天白日旗，喊口号要“收回主权”，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不平等条约可以废除，只有一张合理合法的商业合同而已。所以国民政府在重新将其纳入管理范畴的同时，对别墅产权的合法性给予了承认。
当年开发庐山别墅，主要是为了长江沿线上海、武汉、九江等地的外国人夏天避暑用的，那时候没有空调设备，庐山的天然凉爽成为她的最大魅力（反过来，这也是现在庐山逐步走向衰落的重要原因）。别墅越盖越多，外国人来的也越来越多，有些家庭干脆连冬天也不下山了，成为这里的长期居民。居民多了，子女的教育就成了重要问题，于是有很多热心人就出来张罗开办学校。由于山上的产业大都是属于欧美各个教会的，所以办学出力最多的，也是各个教会。美国学校其实前后开办过好几次，直到1922年，新的美国学校（匾额上写的汉字是“美国学堂”）落成，这个传奇的学校开始有了明确的历史记忆。（下图，美国学校旧址）
 1927年北伐成功后，担心时局变化，美国学校一度迁往上海，1929年迁回庐山。这时候，从厦门同文学校来了一位新校长罗易先生，他领导这个学校直到抗日战争爆发。现在，本文要介绍的主人终于出现了，罗易校长的小女儿，就是如今81岁依然精神矍铄的艾尔莎！
1937年，抗日战争爆发，美国学校暂时停课，学生们从各个渠道陆续回国。他们以为战争很快就会过去，大家会再次相聚庐山完成学业，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和庐山的永别。小学生逐渐变成了青年人，又逐渐变成了中年、老年，庐山依然是他们不能忘记的一个美丽梦想。他们在美国组织了同学会，每两年聚会一次。在中国开始对外开放以后，他们陆续都一次、两次甚至很多次地回到庐山，寻找童年记忆的影子。现在，第一代已经逐渐辞世，会员大多数已经是第二代了，在美国期间，我们只看到了艾尔莎一位当时在美国学堂上过学的学生，其他成员都是第二代，但是他们依然继承了父母对庐山的那份热爱。我惊讶地发现，在美国竟然有这么一群人，他们对中国历史，尤其是1930年代的历史熟悉程度比我们还要高。现在居住在加拿大的一对夫妇，他们是因为各自的父母都是校友会成员而结识，他们现在的一个儿媳来自香港，他们微笑着说“她是加拿大人，我们是中国人”。
在庐山，不经意间翻看一页，都能看到历史上中西文化的交流的往事，让我们感慨不已。季羡林给庐山题字“人文圣山”，确实如此。
（下图，部分校友会成员。都是第二代，来自各个行业。前排敬酒者是现任主席戴靖明先生）
 （下图，我在美国翻拍的《庐山美国学校年鉴》，全校学生合影，前排左一是艾尔莎）
 （下图，翻拍，中间穿格子裙的是艾尔莎）  （下图，翻拍，前右一是四年级的艾尔莎，为了显得比左边的姐姐高，她特意站在一块石头上）  （下图，翻拍，艾尔莎父亲罗易校长和他著名的四头瑞典奶牛，当年没有公路，奶牛自己从好汉坡爬上了庐山）  （下图，翻拍，左二是戴靖明先生的父亲）  Comments 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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